商业秘密的法律界定

近年来,随着新技术、新模式等的快速发展,商业秘密在知识产权法律制度中的重要性不断提升。2019年,《反不正当竞争法》被修订,对侵犯商业秘密的民事责任进行了完善。2020年,为了正确审理侵犯商业秘密民事案件,最高人民法院根据《反不正当竞争法》等有关法律规定,结合审判实际,制定并公布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商业秘密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商业秘密司法解释”),该司法解释自2020年9月12日起施行。

本文以《反不正当竞争法》为基础,以《商业秘密司法解释》为补充阐述法律框架下的商业秘密的涵义,以此为权利人加强商业秘密保护提供参考和指引。

一、商业秘密的特征

《反不正当竞争法》(2019年修订版)第九条规定,“本法所称的商业秘密,是指不为公众所知悉、具有商业价值并经权利人采取相应保密措施的技术信息、经营信息等商业信息”。可见,法律框架下的商业秘密,需要同时具备以下三个特征。

1、秘密性(不为公众所知悉)

权利人请求保护的信息在被诉侵权行为发生时不为所属领域的相关人员普遍知悉和容易获得的,应当认定为“不为公众所知悉”。将为公众所知悉的信息进行整理、改进、加工后形成的新信息,符合前述标准的,应当认定该新信息不为公众所知悉。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认定有关信息为“公众所知悉”。

(1)该信息在所属领域属于一般常识或者行业惯例的;

(2)该信息仅涉及产品的尺寸、结构、材料、部件的简单组合等内容,所属领域的相关人员通过观察上市产品即可直接获得的;

(3)该信息已经在公开出版物或者其他媒体上公开披露的;

(4)该信息已通过公开的报告会、展览等方式公开的;

(5)所属领域的相关人员从其他公开渠道可以获得该信息的。

2、实用性(具有商业价值)

权利人请求保护的信息因不为公众所知悉而具有现实的或者潜在的商业价值的,可以认定为“具有商业价值”。生产经营活动中形成的阶段性成果符合前述标准的,可以认定该成果具有商业价值。

3、保密性(采取了保密措施)

权利人为防止商业秘密泄露,在侵权行为发生以前所采取的合理保密措施,应当认定为“保密措施”,具体包括如下情形。

(1)签订保密协议或者在合同中约定保密义务的;

(2)通过章程、培训、规章制度、书面告知等方式,对能够接触、获取商业秘密的员工、前员工、供应商、客户、来访者等提出保密要求的;

(3) 对涉密的厂房、车间等生产经营场所限制来访者或者进行区分管理的;

(4)以标记、分类、隔离、加密、封存、限制能够接触或者获取的人员范围等方式,对商业秘密及其载体进行区分和管理的;

(5)对能够接触、获取商业秘密的计算机设备、电子设备、网络设备、存储设备、软件等,采取禁止或者限制使用、访问、存储、复制等措施的;

(6)要求离职员工登记、返还、清除、销毁其接触或者获取的商业秘密及其载体,继续承担保密义务的;

(7)采取其他合理保密措施的。

二、商业秘密的范围

依据《反不正当竞争法》,商业秘密包括技术信息、经营信息等商业信息。《商业秘密司法解释》对于“商业信息”的范围进一步明确如下。

1、与技术有关的结构、原料、组分、配方、材料、样品、样式、植物新品种繁殖材料、工艺、方法或其步骤、算法、数据、计算机程序及其有关文档等信息,可以认定为“技术信息”。

2、与经营活动有关的创意、管理、销售、财务、计划、样本、招投标材料、客户信息、数据等信息,可以认定为“经营信息”。

并且,前述的“客户信息”包括客户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以及交易习惯、意向、内容等信息。但当事人仅以与特定客户保持长期稳定交易关系为由,主张该特定客户属于商业秘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三、与商业秘密实质上相同的认定

依据《反不正当竞争法》,在侵犯商业秘密的民事审判程序中,商业秘密权利人提供初步证据,证明其已经对所主张的商业秘密采取保密措施,且合理表明商业秘密被侵犯,涉嫌侵权人应当证明权利人所主张的商业秘密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商业秘密。如果被诉侵权信息与商业秘密不存在实质性区别的,可以认定二者构成“实质上相同”。而认定是否构成实质上相同,人民法院可能会考虑下列因素。

(1)二者的异同程度;

(2) 所属领域的相关人员在被诉侵权行为发生时是否容易想到二者的区别;

(3)二者的用途、使用方式、目的、效果等是否具有实质性差异;

(4)公有领域中与商业秘密相关信息的情况;

(5)需要考虑的其他因素。

四、反向工程行为的定性

《商业秘密司法解释》规定,“反向工程”是指通过技术手段对从公开渠道取得的产品进行拆卸、测绘、分析等而获得该产品的有关技术信息。通过自行开发研制或者反向工程获得被诉侵权信息的,不属于《反不正当竞争法》规定的侵犯商业秘密的行为。但被诉侵权人以不正当手段获取权利人的商业秘密后,又以反向工程为由主张未侵犯商业秘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五、商业秘密的保密义务与竞业限制的联系与区别

依据《劳动合同法》,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可以在劳动合同中约定保守用人单位的商业秘密和与知识产权相关的保密事项。对负有保密义务的劳动者,用人单位可以在劳动合同或者保密协议中与劳动者约定竞业限制条款,限制该劳动者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后到与本单位生产或者经营同类产品、从事同类业务的有竞争关系的其他用人单位工作,或者自己开业生产或者经营同类产品、从事同类业务。

可见,竞业限制是用人单位保守本单位商业秘密的一种手段,即竞业限制属于保密措施之一。但同时,两者的区别也较为明显。

1、从义务来源来看

商业秘密的保密义务主要为法定义务,该义务的履行,不以权利人支付对价为前提。并且,《商业秘密司法解释》规定,当事人未在合同中约定保密义务,而根据诚信原则以及合同的性质、目的、缔约过程、交易习惯等,侵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获取的信息属于权利人的商业秘密的,应当认定侵权人对其获取的商业秘密承担保密义务。

而竞业限制属于约定义务,其范围、地域、期限由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且竞业限制期限内用人单位须按月给予劳动者经济补偿。

2、从义务主体来看

《反不正当竞争法》规范的主体为“经营者”,即是指从事商品生产、经营或者提供服务的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组织。《商业秘密司法解释》规定,“经营者以外的其他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组织侵犯商业秘密,权利人依据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主张侵权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可见,商业秘密的保密义务主体为有渠道或者机会获取权利人的商业秘密的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组织,未作特别限定。

而依据《劳动合同法》,竞业限制的人员限于用人单位的高级管理人员、高级技术人员和其他负有保密义务的人员。

3、从义务期限上来看

原则上,在权利人的商业秘密未成为公众所知悉的信息之前,相对人均应承担保密义务。

而对劳动者而言,竞业限制义务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后产生,且竞业限制期限不超过二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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