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发达国家,在中国举证侵犯商业秘密更为困难

如上所述,中国法律对商业秘密和商业秘密侵犯行为的定义与欧盟成员国等发达国家的法规规定大致相同。读者可能会以为中国有关商业秘密的法律也与欧盟的法律大体相当,因此中国对商业秘密的保护程度也与欧盟的保护程度相同。但事实并非如此。如前文所述,由于存在政治因素、地方保护主义和国有企业等问题,商业秘密的权利人,尤其是外国企业行使其权利的难度更大。此外,与欧洲国家相比,在中国举证侵犯商业秘密更为困难。

中国的程序法和法院惯常做法使得证据的搜集和识别非常困难

为了理解为什么在中国举证侵犯商业秘密更为困难,首先必须了解中国的证据制度。

首先,应当指出中国法院主要而且往往只采信书证。证人证言(包括专家意见)的证明力很小。显然,这对于须由证人或专家作证的原告非常不利。在商业秘密案件中,中国法院通常不允许专家证人证明商业秘密是否存在或是否被侵犯。

其次,中国法院没有向诉讼各方提供从对方取证的有效机制。与普通法国家不同,中国没有一个正式的证据搜集程序。因此,诉讼双方并不会主动向对方提供给其持有的与案件有关的文件。在实践中,当事人通常会拒绝提供对其不利的任何文件,除非请求该文件的当事人可以向法院证明对方当事人拥有该文件。当事人可以通过申请证据保全,请求法院搜集证据。然而,法院往往不能有效地执行证据保全令,而且如果对方当事人反对,通常也不允申请人陪同法官一起执行证据保全令。

下列因素通常使得原告很难举证侵犯商业秘密。

商业秘密侵权的举证要求

商业秘密侵权案件中的原告必须首先向法院证明以下 三个事实(《最高法解释》第14条):

 a) 商业秘密的存在性和所有权。原告必须出示下列证 据:

1. 商业秘密的具体内容和载体

2. 商业价值的商业秘密

3. 商业秘密权利人对商业秘密所采取的保密措施

b) 被告拥有的信息与该商业秘密相同或实质相同;且

c) 被告通过不正当手段获取该商业秘密。

一些中国的法官认为,c)条“被告通过不正当手段获 取商业秘密”举证责任可以转移至被告。例如,2007 年5月,最高人民法院知识产权庭法官王永昌会见下 级法院法官时表示:

“当事人提出反证时,举证责任应当倒置。如果原告 证明被告接触过该秘密,拥有与该秘密类似的信息, 且没有合法的方式可以获取该秘密,则可以推断被告 侵犯了商业秘密。”

而其他法官则认为不应当转移举证责任。例如,最 高人民法院知识产权庭庭长蒋志培2006年7月撰文指 出:

“商业秘密侵权诉讼举证责倒置没有法律依据,而且 也没有足够的理由在今后立法中规定举证责任倒置。 原告应当承担比被告更多的举证责任:原告不仅要证 明它享有权利,而且还要证明被告通过不正当手段获 取或使用了原告的商业秘密。”

在中国举证侵犯商业秘密更为困难

中国法院要求原告提供被告侵犯商业秘密的直接证据。例如,如上所述,原告必须证明被告拥有的信息 与原告的商业秘密相同或实质相同,而且还要证明被 告通过不正当手段获取该商业秘密。虽然有些法官认 为后者可以适用举证责任倒置原则,但并非所有法官 都赞同这一观点。

商业秘密案件的特点在于证明这些事实的证据在被告 手中(例如,证明被告拥有商业秘密,并通过不正当 手段获取商业秘密的证据)。然而,如前所述,中国 法院没有向原告提供从被告取证的有效机制。由于无 法从被告处获取证据,原告只能依靠证人证言和/或专 家意见(例如,被告肯定掌握了该商业秘密,因为被 告的产品包含该商业秘密)。但中国法院一般认为这 类证据证明力较小,导致原告难以证明被告侵犯了其 商业秘密。

相比欧盟成员国等发达国家,在中国行使商业秘密权利更为困难。我们建议商业秘密的权利人在中国要特 别小心,降低商业秘密被泄露的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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